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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木桌一角應(yīng)聲而落，斷口光滑如鏡！木屑紛飛。

張辰持劍而立，胸膛劇烈起伏，聲音卻帶著一種斬?cái)嘁磺刑撏谋錄Q絕，一字一句，砸在寂靜的草廬里：

“賈賊！我必將他千刀萬剮，挫骨揚(yáng)灰！”

他猛地抬劍，劍尖直指沙盤上那猙獰的狼頭骨標(biāo)記，仿佛要將其刺穿！

“但若要我張辰為殺一賊，而縱豺狼入室，屠戮我手足同胞，毀我家園山河——”

“我寧可此刻自刎于先生面前，也絕不背負(fù)此等千古罵名！”

他的目光越過沙盤，仿佛穿透草廬的墻壁，投向那遙遠(yuǎn)而危機(jī)四伏的北方，每一個(gè)字都帶著鐵與血的分量：

“傳令！全軍后隊(duì)變前隊(duì)，即刻拔營！”

“目標(biāo)——”

“北疆三關(guān)！”

“先斬國賊，再率三軍北上！家仇不抵山河裂！我張辰在此立誓，拓跋弘的狼騎若想南下，除非從我，和所有將士的尸體上踏過去！”

最后一個(gè)字落下，如同驚雷炸響！草廬內(nèi)一片死寂，落針可聞。唯有張辰粗重的喘息和爐火燃燒的噼啪聲交織。

諸葛明手中的竹杖，“啪嗒”一聲，掉落在沙盤邊緣。

他臉上那層萬年冰封般的平靜徹底碎裂了。震驚、動容、一種難以言喻的復(fù)雜情緒在他眼中劇烈翻涌。他死死盯著張辰，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gè)年輕人。

張辰胸膛劇烈起伏，方才那番話耗盡了他所有氣力，持劍的手微微顫抖，卻依舊挺立如松。

突然——

“噗通！”

一聲沉悶的重響從門外傳來，伴隨著壓抑不住的哽咽。是秦山！這鐵塔般的漢子，竟在雪地里重重跪倒，額頭抵著冰冷的雪泥，肩膀劇烈聳動。

諸葛明緩緩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氣息悠長，仿佛要將這草廬內(nèi)所有的決絕、熱血與沉重的誓言都吸入肺腑。他彎下腰，動作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莊重，拾起了那根掉落的竹杖。當(dāng)他再直起身時(shí)，臉上的所有情緒都已沉淀下去，唯余一片澄澈的肅然。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竹杖的尖端，在沙盤上代表北疆三關(guān)的位置，用力地、清晰地劃下了一道深深的刻痕。沙粒簌簌滾落。

接著，他雙手平舉竹杖，越過沙盤上縱橫的山川城池，將其托到張辰面前。動作緩慢而堅(jiān)定，如同獻(xiàn)祭。

“主公?！?

兩個(gè)字，輕若鴻毛，卻又重逾千鈞，砸在張辰心頭。

張辰看著那根托到面前的竹杖，又看向諸葛明那雙深不見底、此刻卻燃燒著某種決然火焰的眼睛。他緩緩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將染血的佩劍收回鞘中。然后，伸出雙手，同樣鄭重地，握住了竹杖的另一端。

入手微涼，卻仿佛握住了一條蟄伏的龍脈。

就在兩人雙手交疊，共同握住那根決定未來命運(yùn)的竹杖剎那——

“嘩啦！”

沙盤邊緣，那枚代表北狄拓跋弘勢力的猙獰狼頭骨標(biāo)記，毫無征兆地，猛地歪倒，摔在代表關(guān)外草原的沙礫上，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