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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燕子又開始連篇累牘地說她那些屁話，她的每一句話對我來說都沒用，但是連起來所表達出來的態(tài)度讓我覺得硬剛不是最明智的，軟的方法我也沒有，現在沒有，將來也不會有，因為關于這種東西我不善于拿軟的手段處理——雨果說過，征服這個社會要么就像炮彈一樣打進去，要么就像瘟疫一樣滲進去，其實跟人來往也一樣，如果可能的話我比較傾向于像炮彈一樣轟他，而不是像瘟疫一樣滲透別人...瘟疫是楊燕子，我自己是炮彈，因此上其實我們壓根就是倆種人，這個矛盾無可調和，永遠也不可能解決，所以每次她向我長篇大論解釋自己行為的時候其實最強烈的意味只有一個事——那就是一個永無希望的灰蒙蒙的展望，我將因為自己的肆意妄為永遠溺死在她這種瘟疫一樣無孔不入的毒害里，而且這條路是我親自去走出來的——

真有能耐...我在心里嘆了口氣，想道。不論如何先堅持到孩子出生再說吧，不然呢？也許一個新生命的誕生可以永久性地改變一個女人的觀念也不一定，畢竟...但是我騙不了自己，楊燕子絕不會改的，她改掉這種極端自私的詭辯也就不是她了...我們都在努力做自己，或者做回自己，不同的是，有的人做自己是通過改變別人達成，有的人做自己的方法是改良自己，楊燕子就是典型的前者，我...我...我恐怕也不會為了她輕易就改變我的根本，只是，她現在還沒觸到我的逆鱗罷了...

孩子是我的逆鱗嗎？也是也不是吧，她還沒有出生，就不能算是，不然楊燕子扛著我的小孩滿世界浪，那她就是典型的作死了——現在這個情況我好像就不一定非要逼著楊燕子回來不可，畢竟她現在表現出來的姿態(tài)的確還是挺安穩(wěn)的，如果就是這么平和安詳，在哪養(yǎng)胎都一樣——況且，我必須得出門了，我對自己的要求一般是領導們招呼了一個小時以內必須到現場，這是省城，不是北京，蛋大一點的地方再怎么困難一個小時你也應該到了——我其實已經超時了，這非常不禮貌，所以我就跟楊燕子草草掛了電話往葉總那里趕。

如果命里沒有，那這孩子在哪都留不住，如果她就該生出來，那在哪她都會健健康康的，沒什么分別...我打了個車往葉總那里走的時候心想。但是，說實話，一想到別人帶著我的命根子在外面像個傻比一樣不知道在干什么，我的血就一股股往大腦里泵，焦躁起來了...

所以那天我多少是表現得有點心不在焉，后面表侄有一次喝酒聊起來，說頭一次見我的時候還以為我是葉總跟著的那個大領導私生子那種身份，看起來對什么都不在乎，不論說多大的生意多大的人物我都是微微一笑絕對不抽——這不是因為我氣派大，是因為那天有更緊迫的東西需要好好想想，我的生命里出現了一種極度重要的東西——這和前幾次不一樣，前面那些都是意外，唯獨這一次是我處心積慮想好了就是要，然后還真的能達到指望的。說這個是美夢成真吧我覺得還是有點夸張了，因為畢竟還是一個飄飄乎乎的影子，而且事件本身有很多地方是存在黑暗不祥的，但...我不知道，也許我的命不像我以為的那么苦？

人吧，都是健康快樂的時候就老是調侃命運，真到了緊要關頭突然他就虔誠起來了——這個時候讓我做什么都行，起碼是絕大部分事情，百分之九十的事情都可以，只要命運能眷顧我一回，讓這個姑娘，甚至哪怕是個小子，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生下來，那我可以把以前所有調侃命運的話都收回，再給自己幾嘴巴，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年少輕狂不懂事，我只要這個，別的您隨便拿，拿走什么我都無所謂，包括我的命——別人的命可不行，我不能幫別人做這類決定，我的可以的，給你就是了——我只要這個小孩...

所以葉總向我暗示讓表侄和我對接，然后我再去對接老韓（你看，我說你打牌的時候別罵罵咧咧，不然葉總直接就跟你對接了，還用得著我么，現在給我，就是讓我多剝你一層皮）的時候，我表現得莫衷一是。

＂葉總，張縣長（其實表侄沒到縣長，只是一個副縣，正好分管了老韓那一塊的開發(fā)），我最近倒的確想做這方面的項目，已經和北京那邊對接了一下，準備一倆天過去，不然，等我過去對接出來一個踏實的頭緒回來再說？＂

＂你怎么回事？你那個女朋友又出問題了？＂葉總是了解我的，等他表侄一走他馬上質問我。

＂她懷孕了...＂我沒啥好隱瞞的，直勾勾地說，同時感覺自己眼淚汪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