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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昭文笑了一下，調(diào)整面部表情，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人畜無害，眼神里甚至添了一絲“八卦的好奇”，像個被卷進(jìn)大小姐家務(wù)事的無辜外人，愿意聆聽，愿意理解。

侍從看她這副樣子，像是終于找到了傾訴的窗口，眼睛一亮，整個人放松了不少。

“你知道嗎，幸子小姐自從那次祖祭祀回來之后……就一直不對勁?！?

侍從的聲音不自覺壓低，“她說那個自己一直在特別詭異的笑。你能想象嗎？她說鏡子里的她，有時候動得比她快。”

解昭文聽到這句，內(nèi)心一緊，表情卻沒變，順勢接話：“之后她就失語了，還坐上了輪椅？”

“對對對！”侍從聲音拔高一度，像終于遇到能理解自己的人，“你也聽醫(yī)生說了吧？說是心理創(chuàng)傷造成的?！?

“嗯?！苯庹盐狞c(diǎn)頭，附和。

“我跟你講，這絕對是心理問題！”侍從越說越激動，“小姐現(xiàn)在不該躲在這種什么療養(yǎng)院里，她應(yīng)該去精神醫(yī)院！該做全面檢查！”

說到這里，她突然警覺地左右張望了一圈，見沒人注意，才再次靠近，低聲道：“你知道嗎，小姐她啊，白天怕得要死，一點(diǎn)點(diǎn)反光都不敢見……但每晚，她都會吩咐我們把鏡子搬回房間?！?

“明明早上醒來又全都不記得了！”她握緊拳頭，像是壓了很久的情緒終于吐出來，“這不是精神分裂是什么？晚上的小姐跟白天的小姐完全不是一個人，真的完全不一樣！”

“白天她冷靜、溫柔、周到，因為身體不適不能走動?？赏砩稀龝约赫酒饋碓谌龢堑教庨e逛。我親眼見過她直勾勾盯著鏡子，自言自語地說，‘你回來了。’”

她聲音幾乎低不可聞，最后道：“我們侍從……其實(shí)都知道的，管家也知道。但是按醫(yī)生吩咐，不可以刺激她。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瞞著小姐。配合她演，晚上按時把鏡子擺好，清晨再在她醒來前搬走。就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

解昭文聽著，心中逐漸泛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適。

身后的百里玉祁站在窗邊，假裝在看墻上的符紙，實(shí)則耳朵全程豎著，余光掃過兩人。

他輕輕咳了一聲，解昭文點(diǎn)了點(diǎn)頭，收回神思，溫和地對侍從笑了笑：“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你也挺不容易的吧?！?

“真的幫了我大忙?！?

她輕輕伸手招了招站在窗邊的池本真一：“錢包給我?！?

池本一臉茫然地走過來，但依舊伸手遞出了錢包。

解昭文道謝。

然后不急不緩地打開錢包，從里面熟練地抽出五六張面額最大的鈔票，動作瀟灑地仿佛她已經(jīng)做過無數(shù)次。

她輕巧地將錢疊好，遞向眼前的侍從，面上帶著幾分輕快又溫和的笑，聲音也壓得很柔和：“小小心意，感謝你剛剛告訴我的那些……不過，我希望我們兩個之間的對話，其他人永遠(yuǎn)都不知道，好嗎？”

“當(dāng)然我也不會告訴別人是你說的，放心?！苯庹盐碾S即又補(bǔ)了一句。

池本真一愣愣看著她的動作，疑惑但是沒有阻止，直到聽見解昭文這樣說，瞬間了然，買情報呢這是在。

侍從一愣，下意識地瞄了眼錢，又瞄了眼旁邊站著的百里玉祁和池本真一，見他們都沒有說話，才小心地接過錢，臉上的神情立刻變得燦爛許多，接連點(diǎn)頭。

“一定不會說的，我保證！”

解昭文又抽出兩張鈔票，夾在手里晃了晃，語氣帶了點(diǎn)調(diào)侃：“再幫我一個小忙。我其實(shí)特別、特別好奇那面鏡子……有沒有什么辦法能讓我看一眼？”

侍從幾乎是下意識地把兩張鈔票接了過去，像是終于放下顧慮似的，目光四下張望了一圈，湊近低聲道：“其實(shí)那面鏡子……就是一面普通的全身鏡?！?

她停頓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了解昭文的表情，“白天就藏在樓下地下室里，那門你們應(yīng)該沒進(jìn)去過，外頭寫著‘止步’的?！?

“地下室……”解昭文輕聲重復(fù)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