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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快醒醒！”

耳畔仍是呼喊，但許素馨卻察覺出了異樣。

這會兒叫她的，怎么變成了二女兒周云霞？不但如此，她那雙癱了一年多的腿好像也活絡(luò)了起來。

許素馨困惑地睜開眼，正對上老二周云霞那雙賊精賊精的眼睛。

許素馨顧不得搭理任何人，貪婪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墻角的衣柜上貼著1982年的日歷，角桌上擺著早已褪色的綠色暖水瓶。

窗外一片漆黑，昏黃的鎢絲燈掛在屋頂上閃爍，玻璃外殼都被燒得泛了黑。

許素馨環(huán)視一圈，才發(fā)現(xiàn)自己和幾個孩子的胳膊上都纏著一圈白布。

她這是回到了，周宏山那個死老頭子下葬的那天夜里？

許素馨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疼痛瞬間讓她的眼淚飆了出來。

這一切竟然都是真的！

老天爺竟然真的聽到了她的懺悔，讓她回到了四十八歲這年，回到了她還沒有被兒女哄騙將家產(chǎn)分出去這年，回到了自己還算身強體壯這年！

許素馨的視線在兒女們身上轉(zhuǎn)了一圈，最后落在蹲在角落里的老三周云強身上。

許素馨不說話，老二周云霞頓時急了，她端著手中的糖水送到許素馨面前：“媽，喝兩口糖水補一補吧。我知道爸走了你心里頭難過，但這日子總得往下過不是嗎？”

“我和衛(wèi)國的條件你也知道，光靠他一個人上班，養(yǎng)活你兩個大外孫確實吃力。大哥他們兩口子都有正式工作，老四老五又在讀書，這工作給我正合適?！?

“你放心，我和衛(wèi)國絕對不是白占家里的便宜，等你老了，我們一定給你養(yǎng)老?！?

許素馨將碗一推：“連你媽喝糖水會燒心都不知道，我咋相信你能給我養(yǎng)老？”

周云霞聞言臉色一紅，訕訕道：“媽，我這不是忙忘了嘛?！?

許素馨沒好氣地白了周云霞一眼，蹲在角落里的周云強則默默送來了一碗白水。

大兒媳王美婷完全沒有注意到周云強的動作，她第一個跳出來反對周云霞：“二妹這么說就不對，這自古以來都是兒子養(yǎng)老，要你個嫁出去的姑娘插什么手。你這么說，不是打你大哥還有老三老五的臉呢？”

“再說了，我和云剛雖然都有工作，但誰家不想給孩子好的。小寶過兩年就要升初中了，要到市里頭讀書，還得花錢打點。我都打聽過了，爸的工作要是賣了，能換不少錢……”

王美婷說到一半又停了下來，仿佛說錯話一般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媽我沒別的意思，這工作是爸的，爸沒了，一切當(dāng)然由你做主。”

“但不管怎么說，小寶都是咱們周家的長孫，爸要是還在，一定也會同意拿錢送小寶去讀書的?！?

“白天爸下葬的時候小寶還和我說，等他長大了要把媽接到家里過好日子呢?！蓖趺梨靡贿呎f，一邊用力戳了戳周小寶的肩膀。

周小寶會意，連連點頭：“奶奶你放心，等你老了小寶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

許素馨冷笑一聲：“那我還得好好謝謝我的寶貝大孫子?！?

許素馨一向疼愛周小寶，眾人并沒有聽出她話中的譏諷。

王美婷沾沾自喜將周小寶攏入懷中，她就知道，有小寶在，婆婆一定偏心他們一家。

“大嫂，你別和小寶一起哄媽。要我說爸的工作還不如讓我來頂，反正我早就讀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