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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煙墨的氣味混著附子苦香鉆進鼻腔時，沈含錦的舌根泛起鐵銹味。她垂眼望著青瓷碗中漆黑的藥汁，沸騰的氣泡在表面炸開細小的漣漪，映出沈明珠繡著金線的袖口——那針腳走勢與三日前在玉衡公主佛珠上發(fā)現(xiàn)的完全一致。

“二姑娘孝感動天，這藥方可是照著《千金方》謄了整夜?！绷棠秭探鹱o甲劃過宣紙，在“附子五錢”處留下細微劃痕。

沈含錦盯著那抹金粉，忽然想起月見棺槨縫隙滲出的玉璽碎末，在冰棺幽藍的光線下也泛著這般詭艷的光澤。

扶鈺的雪發(fā)掃過她手背，玉簫挑起藥方時帶起一陣苦艾焚燒的氣息：“沈二小姐這筆衛(wèi)夫人體，倒是比太醫(yī)院的錄事更工整?！彼讣庥幸鉄o意擦過“五”字尾勾，那處墨跡比旁處略深三分，像是謄寫時腕骨曾劇烈顫抖。

窗外飄進的雪粒子落在“五”字上，墨跡頓時暈成團黑影。沈含錦舌尖頂住上顎，暴食系統(tǒng)的淡藍光幕在視網(wǎng)膜炸開，無數(shù)數(shù)據(jù)流瀑布般傾瀉而下：[檢測到烏頭堿濃度超標300%，建議啟動解毒模式......]她伸手攏了攏鬢角碎發(fā)，烏木簪尖劃過碗沿發(fā)出細微錚鳴。

“建議姨娘試藥?！彼蝗豢圩×棠锸滞?，玄鐵鍋底震得藥罐騰空半寸。沸騰的藥汁潑灑在青磚地面，滋滋騰起帶著麝香味的白煙，“《食療本草》記著，附子過量可致心悸而亡——恰如三年前難產(chǎn)的陳姨娘？那日姨娘送去的四物湯里，似乎也飄著這般甜腥氣?！?

瓷罐炸裂聲驚飛檐下寒鴉。沈明珠繡著離魂癥烙痕的裙擺微顫，仿若被風卷起的紙鳶，露出鞋尖一抹朱砂——正是德妃宮中侍女特有的妝色。九娘缺了三指的手突然按在窗欞，燒山火針破空釘入梁柱，震落的灰塵在空中拼出半個“祭”字。

“姐姐這是何意？”沈明珠指尖蜷進掌心，大腿內側的烙痕在燭火中泛出磷粉般的幽光。她袖中銀簪暗扣已然松動，簪頭淬著的藍芒與月見昨夜嘔出的毒血同色。

“意思是......”沈含錦舔過濺到手背的藥汁，瞳孔驟然收縮。味蕾炸開的信息素在腦內重組，暴食系統(tǒng)的光幕突然彈出全息投影：[遼東松煙，永昌十三年貢品，現(xiàn)存于......]畫面定格在崇文帝批紅的罪己詔上，那抹朱砂與沈明珠頸后突然滲出的血珠如出一轍。

地牢方向突然傳來鐵鏈拖曳的悶響。沈含錦的烏木簪自發(fā)間滑落，簪頭滾出的玉璽碎末遇藥汁沸騰，在青磚上蝕刻出蜿蜒的“雙生祭”紋路。扶鈺的碎月劍鞘重重磕在地面，汞毒特有的金屬氣息驟然濃烈：“本王忽然想起，陳姨娘難產(chǎn)那日，柳姨娘房中的炭盆似乎燒得太旺了些？”

柳姨娘鎏金護甲中的砒霜粉還未灑出，九娘的三棱針已封住她七處大穴。沈含錦扯開她孔雀藍的袖口，腕間佛珠與德妃小佛堂的檀香珠簾質地相同，每顆檀木珠都嵌著極小的玉璽碎片：“難怪月見棺中的冰裂紋，與先皇后陵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