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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又是……怎么想的呢?！?

“這要看你想問的，是我的立場，還是六道無常的立場。但現(xiàn)在，是我在向你提問?！彼疅o君不為所動，“你不喜歡那個(gè)孩子，可你希望她能活?！?

到底還是年輕。徵追問道：

“有辦法能救她？我不認(rèn)同涼月君的方案。他和師父都希望那孩子再也醒不過來，可能還會分裂她的靈魂。這些事是真的嗎？聽上去簡直像車裂之刑，小孩子不該遭受那些。我無法想象那是什么情況。靈魂會痛嗎？”

水無君反問道：“我倒要問你：為什么要幫她？其實(shí)我不明白。因?yàn)?，好像沒有什么理由。想想看，她曾經(jīng)向你丟過東西，還差點(diǎn)打傷你的師姐?！?

“如果因?yàn)樗菈暮⒆?，憑這樣的說法，就活該遭受這些，太不公平。這世上有千千萬萬的惡人，真正的惡人——可是他們大多免于懲罰。那么這孩子又是憑什么呢？實(shí)際上，我和我的師門，大多都這么想。只是礙于師父和另一位六道無常的原因，我們不好說出來?！?

“興許他們只是見人下菜，你已經(jīng)暴露了也說不定?！?

“不會的，他們不是這樣的人。如果是，那么我也可能是這樣的人，他們向我表示的意見相同的語言，也會成為他們的把柄。話由人說。在人生的戲曲上，嘴是最不可信的?！?

“你果然聰明?！彼疅o君搖頭，“但能力不足。即使你成功了，憑你也無法捏造七魄之一。哪怕是臨時(shí)的，也很困難。想要成功，必須有許多特殊樂器以作輔助，新生的魂魄才可能擠占原有的、被侵蝕的那個(gè)。但這么做也只是緩兵之計(jì)，無法長久，偽造的魂魄會消散?！?

“不試試怎么知道?！?

“真是年輕的心態(tài)。”水無君補(bǔ)充道，“沒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只是說，這樣的概率可以忽略不計(jì)。反正你也失敗了不是嗎？另外，我要糾正一點(diǎn)。你剛才說惡人不會遭到懲罰，這是錯(cuò)的。每個(gè)人的靈魂在進(jìn)入輪回之流后，會平等地遭到清算。下一世，他們并不會好過，甚至不一定成為人?！?

“那又如何？又不是人人都是六道無常！”徵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我們只要清算此世的罪！若什么都能推給來生的自己，哪還有什么公平可言？人間的衙門、公安廳、法院，都是為此而生的。我們的生命很短暫，只有現(xiàn)世報(bào)才能安撫人心！何況生而為人，難道是什么高貴的事么？不要總以為人類有多么特殊！”

“但這里是人間?！?

水無君沒有說更多話。也許是理虧，也許并不想計(jì)較。

也可能是她想起一位故人。

“算了，與你說這些你又懂什么……”徵的聲音低了許多。

“倘若此生過得不好，不愿轉(zhuǎn)世成人，卻也積了些許善業(yè)，也能在來世成為自己曾想要成為的生命?！彼疅o君輕嘆道，“就像你說的，與你說這些也沒什么用。只是，你不妨想一想——不覺得奇怪嗎？若你所言為真，你們又為何會如此同情那個(gè)孩子。你們都沒有什么交集，這種情誼未免太深刻了些。”

“那、那是因?yàn)椤贬缬行┻t疑，“或許因?yàn)橛兄畈涣藥讱q的小師妹，所以……”

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天已經(jīng)黑了，水無君趁著夜色躍上墻頭，倏忽不見。徵看向上氣不接下氣的來者，微皺起眉。那正是商師姐。

“又、又不見了——”

“什么？”

“羽！羽又……”

徵連忙跑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