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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只有很短的壽命吧。”寒觴繼續(xù)開著玩笑，“何況它們那么小，實在不夠塞牙縫。若它是什么雪兔啊，狍子啊，可就逃不過你的嘴了?！?

花栗鼠從問螢虎口的縫隙探出頭來。

“我從來沒聽說過問螢的兄長這么不會說話呢！”

“吶，現(xiàn)在你知道了?！?

謝轍有些想笑，卻覺得不大厚道，硬是控制住了表情。但再看向聆鹓，卻已經(jīng)笑成了花兒，他也被感染地咧開嘴角?；ɡ跏蟛辉倮硭?，而是認(rèn)真地對問螢說道：

“你快回去吧，這兩天山上來了幾個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

“嗯，連奶奶都說他們來者不善……尤其你們還寫信說要回來?？傊麄兌际茄?，戾氣都很重呢。昨天還來了一個，倒是位六道無常，據(jù)說是很好的人……說不定，她就是來收拾那幫家伙的?，F(xiàn)在還沒出什么亂子，但我怕馬上就要出事。奶奶已經(jīng)讓我們遷到山下先避避風(fēng)頭?！?

問螢有些茫然。她與朋友相互對視，都沒什么頭緒。

“怎么會這樣？不論是值得覬覦的云外境，還是天泉眼……都已經(jīng)不在這里了。這個地方，到底還有什么吸引外人的東西？”

“別提了。自從天泉眼被奪走以后，許多能生活的地方都漸漸消失了?！被ɡ跏蟮恼Z氣聽上去有點難過，“很多妖怪都餓死了。為了活下去，大家險些相互殘殺，還是奶奶說話算數(shù)……她早就勸很多人離開了。在這樣下去，絹云峰真要變得死氣沉沉了?！?

“我們……還是快回去吧?！?

花栗鼠說，天泉眼的消失令地面的很多靈脈發(fā)生變化，好在它是認(rèn)得路的。在它的帶領(lǐng)下，不出一個上午，幾人就來到了家的附近。這里和以前一樣，即使在這夏末七月，四處仍是白皚皚的積雪。看來這里整體的靈場是不會因天泉眼而發(fā)生改變的。

他們遠(yuǎn)遠(yuǎn)地就看到了那個親切的小房子。晶瑩剔透，屋頂一點兒積雪都沒沾。再怎么說是注入靈力的冰，不會那樣輕易消融。

“我們時常幫忙清理它。”花栗鼠說。

聆鹓正望著房子看得出神，迫不及待想進(jìn)去看看?？删驮诖藭r，她敏銳的聽覺又在這安靜的雪山中捕捉到窸窣的聲響。像是腳步踏在雪上——在身后遙遠(yuǎn)的地方。她猛然回頭，竟在高處看到一個紅色的身影。那影子大概也注意到了她，突然便消失了。

“那里……有個影子，好像、好像朽月君?！彼穆曇粲行╊?。

距上一次見面還不過半個月，但當(dāng)時的經(jīng)歷對他們來說仍十分清晰。于是他們立刻警覺幾分，寒觴追問道：

“你確定么？小家伙剛說的確有妖怪來。你這話可真夠嚇人?！?

“我不清楚，但的確是一身紅衣……好奇怪啊。”

謝轍立刻做出判斷：“這樣，我與聆鹓一同去看看，最好能排除這個可能?！?

“要真是他怎么辦？你們可千萬不能真交起手啊?！眴栁炛逼饋?，“你不怕打起來，我可擔(dān)心聆鹓被卷進(jìn)去?！?

“放心，我會同他拉開距離?！?

幾人正交談間，膽小的花栗鼠似是嗅到了什么氣息，有些不安地躲了起來，但問螢并沒有注意。就在剛商量完的時候，又有一聲巨響出現(xiàn)在截然相反的方向。這一次，他們都聽清楚了。這聲音有些駭人，像是什么生物發(fā)出憤怒的、尖銳的咆哮。而他們誰也說不出這究竟是什么生物。動物，還是妖怪？反正定不會是人類。

誰曾想剛得知了些令人不安的消息，令人不安的事立刻就會發(fā)生。他們有些犯難。畢竟在這樣的雪山上，怎么會存在大到能發(fā)出這般嘶鳴的東西？思前想后，寒觴做出提議。

“這樣吧……老謝跟聆鹓去附近看看，是不是真有那個無常的蹤跡。問螢先去找奶奶，看看她老人家有沒有事，打聽清楚這幾天究竟發(fā)生了何事。我去剛才那聲音出現(xiàn)的地方調(diào)查一下，若有什么不對勁的，立刻告知你們?！?

沒有人有異議。分工結(jié)束，四人立刻開始行動。寒觴跑得很快，因為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曾生活了這么久的地方，在自己離開后怎就不能安寧些呢？那聲音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但他知道事情不會這樣簡單。又跑了一陣，距離他們的小屋已經(jīng)很遠(yuǎn)，他竟看到茫茫雪地間出現(xiàn)了一團(tuán)紅色。

那是什么？

寒觴已在空氣中聞到一絲血腥。他知道，他當(dāng)然知道那是什么……

他只是不論如何都想不到，會在這里，以這樣的形式見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