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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大法事，凈玄法師請(qǐng)顧嬌到茶室去飲一杯熱茶。

顧嬌欣然接受。

兩人相對(duì)，喝了半杯茶，凈玄看似不經(jīng)意的提了一句，“娘子身邊的兩位童子，今日沒有一起來嗎？”

顧嬌笑了笑，“她們?nèi)ソㄍ跄抢锍院脰|西了，大師這里的飯雖美味可口，可惜兩個(gè)童兒無肉不歡?！?

凈玄呵呵笑起來，這倒也是，老讓一只狐貍吃素，有點(diǎn)強(qiáng)狐所難。

“我卻十分中意圓覺寺的飯菜，不知大師可否賞一頓午飯？”

顧嬌說得很是俏皮，讓凈玄愣了愣。

他忙點(diǎn)頭道：“難得娘子喜歡，自然是有的?！?

不多時(shí)，午飯便送了上來。

還是跟昨日一樣的菜色。

但菘菜青翠，落蘇白嫩，炸菌子焦脆，顧嬌吃得很是香甜。

不多時(shí)飯畢，喝茶時(shí)，凈玄問她：“娘子可是有話要說？”

顧嬌拿著茶的手一頓，有些意外，道：“果然逃不過大師的眼睛。”

她想了想，開口道：“我想問一問大師，與山南守李云真，是否相熟？”

“還算熟識(shí)。”凈玄點(diǎn)點(diǎn)頭。

“那李云真家的內(nèi)眷，是否來圓覺寺上過香呢？”

這問題讓凈玄有些意外，他略想了想，眼中露出深意。

“顧娘子是想問，貧僧是否見過他家那位大娘子吧？”

“大師果然知道？”

咦？這話說的有趣，什么叫“果然”？

凈玄心中如此想，便也問出來。

“我見大師對(duì)好好跟寧寧，并不另眼相看，可見，大師心懷大慈悲?！?

“方才大師說與山南守家相熟，那也不會(huì)不知道，他家那位大娘子的事了，只要見過，以大師的眼光，還是看得出來的。”

顧嬌說著，垂下眼喝茶，“顧嬌只是想問一問，對(duì)這樣的事，大師怎么看？”

那杏花妖盤踞在李家后宅，現(xiàn)在是相安無事，全因她對(duì)李家大郎君有情?？伤吘褂袔装倌甑牡佬校已?，再怎么模仿人，總歸做不了人的。

胡好好也曾做過鄉(xiāng)紳的外室，可她與胡好好不同。

她動(dòng)了真情。

虎入羊群，縱然她想做一只羊，可她終究是虎。

“顧娘子所慮之事，貧僧也曾想過?！?

“那杏花妖在李家五年，并未做惡，她本是妖，卻為了情，甘受世間諸苦。上天有好生之德，大地有載物之厚，君子有成人之美。*注1”凈玄說道，“貧僧與顧娘子，雖然都不是君子，但成人之美，何樂而不為。”

聽凈玄所言，印證了自己心中所想，顧嬌松了一口氣。

果然，凈玄大師如自己所想，他心中知道李家大娘子不是人，卻并不橫加干涉。

這才是得道高僧的胸懷。

想必，日后那杏花妖若是生出異動(dòng)，凈玄大師也不會(huì)不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