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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也不是我主動退的啊?！壁w文越擺了擺手，神色平淡至極，語氣很輕，“邊走邊說吧?！?

鎮(zhèn)子不大，甚至是有些冷清。但路邊仍舊有幾家攤位在時不時吆喝幾聲。秋風刮著幾片落葉在地上打著旋兒，被幾名小童追著，踩著玩。

三人就這么并肩走在長街的末尾，一點點往上攀爬。

趙文越早年加入飛鷹門的時候，飛鷹門還是個正常門派。

每日打熬筋骨，錘煉武功，磨煉心性。只有真正經(jīng)歷過的人才知道這些東西究竟有多枯燥無味，但他至少還有一群交好的師兄弟。

“誰年輕的時候沒有過滿心抱負呢？”趙文越笑了兩聲，“那時候雖然比現(xiàn)在窮多了，但是只要幾個師兄弟湊在一起，就感覺什么都不算事。哪像現(xiàn)在啊?！?

可現(xiàn)在，飛鷹門易主，武堂成了接待雇主的地方，練功的書閣無人問津，沒人肯靜下心來認真看一看這些一脈脈傳承下來的武學。

曾經(jīng)的師兄弟也為了幾兩碎銀各奔東西，甚至大吵一架，反目成仇。趙文越不想再面對如今的慘狀，便自請來了這偏僻小鎮(zhèn)臨時開辟的新分處充人手。

而這一舉動無疑是自我放逐。

但趙文越無所謂，“門里如今人多眼雜，管理起來絕非易事。來了這里的人不止我一個，走了也不會有人管。我已經(jīng)不想在那里繼續(xù)待下去了，還不如趁這個機會脫離宗門?！?

他伸了個懶腰，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我啊，還挺喜歡這個小地方的。麻雀雖小但五臟俱全，以后我就在這了，種種地，再養(yǎng)個狗什么的。多好啊?！?

走出鎮(zhèn)子后，趙文越?jīng)]有跟著兩人回去。他把那本簿子扔給了李蓮花，就此在這條岔路上停了下來。

李蓮花問他，“你不回去跟狐貍精道個別？”

趙文越搖了搖頭，笑道：“再回去看，我還真怕我舍不得它，把它偷回來自己養(yǎng)著?！?

李蓮花輕笑一聲，把簿子塞到了李相夷懷里。趙文越忽然抬手，沖他拱了拱手，語氣略帶幾分嚴謹，鄭重道：“李蓮花，保重?！?

青黃的樹葉簌簌落下，李蓮花笑著轉(zhuǎn)頭。這一刻，他的側(cè)臉與趙文越記憶中那個深刻到一生都無法忘卻的背影完全重合，烙印在了他的眼底。

他們相對而立，在這一場落葉中。趙文越長久地注視著他的背影，最后沖李蓮花笑了笑。

那現(xiàn)在這樣，是不是也能說明我的決定沒有錯呢？

其實趙文越一直在慶幸。

他接了最后這趟活后，本打算就此隱退?？蓞s沒想到自己栽在這云隱山的迷霧陣上。這種經(jīng)歷以前不是沒有過，但每次都免不了要褪一層皮肉下來，新舊傷疊在一起，早就讓他疲憊不堪。

他破罐子破摔一樣想著，如果這次逃不出去，就死在這吧。

反正也早就厭倦了這樣的生活。

可趙文越在柴房里等了一整晚，沒等來酷刑嚴打。原本要脅迫他的人反而給了一床軟綿的被褥，和一碗幾乎在鬧著玩的湯藥。

麻痹內(nèi)力的效果早就過去不知多久了，李蓮花不可能不知道，但他仍舊放任了這樣的結(jié)果。趙文越甚至有無數(shù)次逃跑，甚至對兩人下手的機會。

但冥冥之中，他總覺得應(yīng)該順其自然下去。

就像李蓮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