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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懷中人的心意，在意她究竟為何留在自己身邊。

聞蟬坐在人腿上，被人纏得沒了脾氣，又覺得那番過往錯(cuò)綜復(fù)雜。

因而只說：“因?yàn)槟阋捎H了?！?

埋于她頸間那雙眼，倏然睜開。

他把一切都串起來了，也明白她為何那樣在意那個(gè)侯府小姐。

“可是后來，我也反悔了?！?

那一壺酒或許真是有些上頭的，光是嗅著她身上若有似無的馨香，他便心志昏沉，只想倚著她睡上一覺。

不，春宵苦短，可以晚些再睡。

生怕此事說下去，兩人又要起爭(zhēng)執(zhí)，他一手?jǐn)堉怂幒?，另一手提了酒壺，往酒盞中斟了一杯。

貼到她唇畔，問：“教過你飲酒嗎？”

那是他用過的酒盞。

被人抱坐在腿上喂酒，男人身體的熱意透過衣衫，似乎鉆進(jìn)了她身體里。

聞蟬分明沒喝，卻好像已經(jīng)醉了。

不自覺做了個(gè)吞咽的動(dòng)作，才說：“教過的?！?

十二歲那年，她嘗到了此生第一口酒。

是在一處宴席上，大家都夸今日的酒美，她便小聲對(duì)三公子講，自己也想嘗嘗。

“你未必喝得慣?！?

少年人這樣說著，卻叫人取來新盞，往盞底滴了幾滴。

“公子公子！這樣小氣做甚？”又不是自家的酒，竟還這般節(jié)?。?

記得他當(dāng)時(shí)笑得無奈，應(yīng)付似的又添幾滴，“不能再多了?！?

聞蟬趁無人注意，仰頭便飲下。

雖只有半口，卻辣得她喉嚨和肺腑都似在燒。

“這哪里好喝？”

白送她都不要！

少年人那日酒意氤氳，白皙的面皮透出薄紅，支著腦袋，笑望她，又似捉弄她。

看夠她小臉緊皺的模樣，才吩咐身側(cè)人：“換壺桂花梅子釀來?！?

這回聞蟬被哄了半晌，才肯微微就著酒盞抿一口。

咂摸咂摸，居然不辣？

梅子引人口齒生津的酸，桂花馥郁芬芳的甜香，還加了蜜糖。

簡(jiǎn)直比飲子還好喝！

聞蟬將半盞飲了，望著酒壺兩眼放光。

三公子卻又“小氣”起來，放到手邊嚴(yán)加看管，“不許再多飲了，你會(huì)醉的?！?

聞蟬記得，那時(shí)自己眼巴巴盯了半晌，反復(fù)咂摸口中余香，半分醉意也無。

直不停想著，梅子、桂花、蜜糖，這三樣?xùn)|西如何醉人？

趁三公子與人交際時(shí)，她悄悄將酒壺昧了，躲到自家馬車?yán)?，揭開壺頂，捧著壺身慢慢啜飲。

那滋味，可真美啊。

那日少年人久尋她不得，甚至驚動(dòng)了設(shè)宴的主家，全然無果后決定回國(guó)公府搬些人手，一掀帷裳——

卻見她橫倚車內(nèi)，見了他，酡紅小臉從臂彎中抬起，面頰壓了衣裳的褶痕。

先是吃吃笑一陣，隨后手忙腳亂將酒壺酒盞塞給他。

“不行不行，要是少了兩件，管廚具的姐姐要受罰的，你快還回去，還回去……”

再后來，回家的馬車上他說了什么，聞蟬便全然不知了。

只記得他臉色很難看，一副想訓(xùn)斥又不合時(shí)宜的無奈相。

在她不知第幾次身子撞到他時(shí)，叫自己坐到地上，腦袋枕著他大腿，護(hù)著她，一路睡回國(guó)公府。

進(jìn)門時(shí)還是他背的呢……

眼前，朝云軒。

屋里蠟燭不知是何時(shí)點(diǎn)的，昏昏欲滅，照得人神色朦朧。

朱紅的唇瓣輕啟，她注視著男人，抿一口他手中酒盞。

“我第一回飲酒，便是你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