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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階級的對立，其實是人性的對立，不患寡而患不均。問題出自頂層設(shè)計，干擾因素過多，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可換個角度來看，這種對立同樣是把雙刃劍，可以被善加利用。”

——大陸簡史·批注版。

陳九絲毫不給面子，拍開那只大手，翻了個白眼說道：“只有女人能摸我頭?！?

老人笑嘻嘻道：“我可是你舅太爺，揉揉怎么了?！?

“呼……”

陳九吐出一口濁氣，極不自謙的說道：“我給您一個機會，希望您也能給自己一個機會。我功成之前，咱們二人誰也別再提生死之事。若功成之后，您仍一心求死，我便不去管陳寸心，不去管所謂天下、家族，親自送您去死?！?

老人露出一個古怪笑容，說道：“如果是你，很快的，心境之爭不比腳踏實地的修煉，說不得明日就能功成?！?

陳九不滿道：“少賣關(guān)子，說清楚點?！?

“何謂無敵之心？不論身前人是誰，不論他何等境界，當出拳時，只言勝，不許敗，我自無敵?！?

……

跟沒說似的。

陳九有些無語，直接道：“要死了呢？”

老人微笑道：“死了也不許敗。別人拿宗師境壓你，你如何不死？可你仍有必勝之心。他能殺你，僅因你晚生十年。你只是死了，不是敗了。別人若拿一品境壓你，那你憑什么死？區(qū)區(qū)一品罷了?！?

……

陳九被這番話說的心頭一滯，憋悶異常。

您老就這么教人的？

有一句人話不？

老人滿臉驕傲，豪氣干云道：“我入九品時，曾殺八品，年僅十歲。中三樓六品時，跨兩境殺四品。初登三樓二品時，殺巔峰一品。入了大師，身前再無境界之分，來即殺?！?

武夫氣焰，彪炳無雙。

陳九沒有懷疑這些話的真假，發(fā)自內(nèi)心的感慨道：“意氣遞增強行躍境，跟我的養(yǎng)意之法，有異曲同工之妙，怪不得，你會選中我。嗯……我于西海秘境長大，村子里有個老不死，堪稱武夫極致。你二人之間我不清楚孰強孰弱，但僅論心境之爭，你完勝他?！?

老人滿臉淡然，說道：“既然事情已定，抓緊時間。紅樓地下城中牢籠萬千，關(guān)押著的二品、一品境，不在少數(shù)，我教你‘開門’，同時替你鎮(zhèn)守，令袁林不得染指此間?！?

陳九嗯了聲，平靜道：“我去殺光他們?！?

“期間你若身死，我替你報仇。記住，可以死，不能敗。現(xiàn)在后悔，來得及?！?

陳九輕聲道：“我怕死，但沒那么怕，否則不會來到陸地?！?

老人不再多言，輕輕一指點在空氣中，泛起肉眼可見的漣漪，隨即有‘門’憑空出現(xiàn)。

二人大步跨入，再出來時，沒有重回人間，而是退回九門之外。

鏡湖邊，茅草屋旁。

老人說道：“剛才是開門，非破門，否則小袁會發(fā)覺，我就是憑借這一手，悄無聲息脫離四方大山，去到九門中?！?

他再度虛空點指，‘門’現(xiàn)，陳九身處其中，還未等仔細感受時間的流動、空間的躍遷，人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最開始的牢籠里，百余人的尸體尚未涼透。

老人指著周遭暗紅鮮血，說道：“無數(shù)個空間，坐標錨點相互連接，找到錨點，定位它，打開它?！?

他再度開門。

二人出現(xiàn)在一處水面上。

這里死了兩個三品。

老人接著道：“你以心覺觀天下，出發(fā)點就錯了。袁林的空間之力，本身就屬于天地規(guī)則中的一部分，怎能感知到異樣？”

陳九呢喃自語道：“雁過留痕，可我偏偏把握不住痕跡?！?

老人臉上露出贊許笑容，點頭道：“是的，雁過留痕，這個痕跡，就是袁林留下的錨點?！?

‘門’又出現(xiàn)，他們回到農(nóng)田中。

老人指向身下泥土，說道：“你能發(fā)現(xiàn)地里的尸體，源于大地是可見的。你察覺不到錨點存在，因為空間是無形的，沒有氣機波動的。此時你不知，但萬物知。去問風，問云，問草，問木?！?

陳九屏蔽五感凝神不語，以心覺觀天下。

萬物皆有呼吸，證明它們存在，它們來過。

可它們在說什么？

陳九‘聽’不真切。

他盤膝坐地，繼續(xù)聆聽，進而忘我。

星辰日月翻轉(zhuǎn)，這一坐，便是三天。

——

——

人間紅樓內(nèi)，陳沉敲開藏經(jīng)閣書房大門，開門見山道：“家主，三天了?！?

陳寸心皺眉不語，五指輕叩桌面。

他也知道，三天了。

以陳九現(xiàn)如今紙面上的實力，早該出來，更何況憑自己對這位幼孫的了解，那天在瀑布下出拳，絕不是他的極限，這小子只會更強幾分。

但為什么，還沒出來。

死在里面了？這不可能。

陳寸心向來不憚去往最壞處想。

一旦起了念頭，說明已經(jīng)心存疑慮。

袁林‘開門’而出，淡淡道：“去看看唄。”

——

——

地下城小天地的農(nóng)田中，陳九仍保持著三天前的姿勢。

就是臉色，越發(fā)蒼白，冷汗遍布額頭。

老人抬起手臂，一指按在少年眉心上。